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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龙:还想再活五百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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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10]以壇為家II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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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樓主
    發表於 2014-1-12 12:56:30

    某种意义上说,沙龙之后的两任总理,奥尔默特和内塔尼亚胡,分别继承了沙龙衣钵的两个侧面:奥尔默特主张中间路线,内塔尼亚胡摸透了民意对强势的崇拜。 但是,两个人都做不到沙龙的“书剑合璧”。



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
    文/周轶君






    2006年1月中风以来,躺在床上的以色列前总理沙龙,仿佛出演漫长的真人秀,长得连观众都纷纷散去。期间,以色列艺术家干脆把他在病床上的形象做成蜡像,惹得沙龙支持者们发飙:“这是令人噁心的窥癖”。



    八年,“展览式”的漫长死亡,对一个金戈铁马、开疆拓土的武士而言,确实充满讽刺和侮辱。但巴勒斯坦人又认为沙龙罪有应得。巴勒斯坦人恨他,恨到垃圾桶上都写着“沙龙”的名字。在他死去的今天,巴勒斯坦政府官员称沙龙为“战争罪犯”,沾满巴勒斯坦人的血却没有受到过国际法庭惩罚。



    可是,巴勒斯坦人不是没有抱过一星希望,最铁血的沙龙,可能做出最意外的让步。曾经跟沙龙握手的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,在自传《奥斯陆之路》中提到,1982年在以色列纵容之下,黎巴嫩基督教民兵屠杀巴勒斯坦人。以色列法庭事后调查,免去沙龙公职。一天沙龙走进议会时,遭到同僚嘲笑。当时沙龙抓住对方,认真地说:“你信不信,有一天,巴勒斯坦国将从我手中建立!”



    但是沙龙突然倒下,一切都成了猜想。2002年沙龙曾公开提出巴勒斯坦建国。担任总理期间修筑隔离墙,可能成为未来巴以实际边界。2005年单边撤离加沙地带,脱离与巴勒斯坦的地缘接触。那么,接下来呢?



    他会强塞给巴勒斯坦人一份他们并不满意的“建国大业”,还是在彻底打伏对手之后,走进谈判室?沙龙突然倒下,来不及留什么交代。如果替他写一句遗言,也许应该是电视剧《康熙王朝》的歌词:“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!”



    ​








    (图注:2001年2月7日,沙龙在犹太人的圣地——哭墙面前沉思)






    他需要时间,把事情做完。以色列是民主国家,领导人更替有制度保障,不会引发动荡。但是,吊诡的是,在这样的民选制度中,怎样与民意博弈,要看领导人的本事。



    沙龙背负“屠夫”罪名,一度与政治保持距离。但是,当他决意参选,其他人就再没有机会。战场上的“犹太之王”,选举时的“票箱之皇”,沙龙是最后一个主政的以色列将军,也是将强势与民心捆绑得最紧密的一个。



    他不用讨好民意。他告诉人民他们需要什么。只有沙龙,敢撤出加沙地带犹太人定居者,因为这片定居点,和很多其他定居点一样,就是沙龙开创的。一个加沙定居者曾经告诉我:“当初就是沙龙安排我们到这里来守卫疆土,怎么现在就出卖了我们呢!我要举着国旗,徒步到耶路撒冷抗议!”最后,还不是被经过训练的以色列士兵,四个人抓住手脚,一举抬出去。面对定居者的汹涌反抗,沙龙在电视上拍胸脯:“你们冲我来,别为难那些士兵!”当时,全国大多数人民还是默默站到了沙龙身后:如果他要这么做,肯定是为了以色列人好。



    就连贪污罪名都无法打击沙龙。2004年以色列警方上门调查,沙龙涉嫌收受房地产商行贿,帮儿子捞好处。去问以色列人,大多摇摇头:“不可能,沙龙怎么可能在乎这点钱?”腐败案不了了之,对沙龙的政治前途无甚影响。



    1993年《奥斯陆协议》签订并以失败告终以来,以色列民意两极分化,好比哑铃,左右极端意见的两头大,中间温和派稀少无力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沙龙背叛了自己主持多年的右翼利库德集团,创建主张中间路线的“前进党”。换句话说,他放弃了《圣经》规定范围的“大以色列”,也就是当年将军们浴血奋战的梦中家园,包括今天巴勒斯坦及周边阿拉伯国家的大片领土;也放弃了“反对巴勒斯坦建国”的教条。



    某种意义上说,沙龙之后的两任总理,奥尔默特和内塔尼亚胡,分别继承了沙龙衣钵的两个侧面:奥尔默特主张中间路线,内塔尼亚胡摸透了民意对强势的崇拜。 但是,两个人都做不到沙龙的“书剑合璧”。



    奥尔默特曾经是沙龙帐中随军记者,后来是个成功的律师。2007年来北京的时候见过他。采访现场,奥尔默特外套后背隆起,明显是里面穿着防弹衣。而敦实的沙龙曾经说自己不穿防弹衣,“因为没有适合我的尺寸”。奥尔默特文官气质重,一边跟巴勒斯坦人谈判,一边怕人笑自己不够狠,2009年初对加沙哈马斯一路莽攻,最后打不出个名堂,士兵还叫人掳走,陪上政治前程,下台后还因经济丑闻吃官司。



    内塔尼亚胡更是第一个出生在中东战争之后的以色列总理,象董桥写的布莱尔,“那一路掮着幸运背囊,踏着彩虹的政客”。2009年初奥尔默特焦头烂额的时候,我在特拉维夫采访了内塔尼亚胡。当时他正虎伺总理之位,跑去南部战场煽情。他说自己的偶像是丘吉尔,不管欧洲怎样向希特勒妥协,英国人都不低头。反正,以色列将军把持政坛的日子过去了,选民们现在最喜欢听内塔尼亚胡描绘来自德黑兰的核弹——跟听鬼故事似的,越害怕越爱听。



    沙龙不大听美国人的话。小布什要他在约旦跟阿巴斯握手,就逢场作戏下。实际上,沙龙的政治主张,就是在破坏美国人的中东“路线图”。他不大搭理国内鸽派。佩雷斯常被漫画家拿来反衬沙龙。他又不完全听从以色列极端右翼的梦呓。最重要的是,沙龙不大听老百姓的话,可是老百姓疯狂崇拜他。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,有可能在巴以之间实现冷和平,过渡性质的和平,再建立起两个国家,为未来的共处划定基础。



    美国曾经抱怨沙龙单边与巴勒斯坦人“脱离接触”,偏离中东和平进程,实际上,现在美国政府对整个中东也在搞“脱离接触”。在全世界经济不景气、不再产生强势领导人的情况下,各国外交政策都在向内收缩,讨好国内民意最大。奥巴马从伊拉克撤军,跟伊朗修好,放沙特的鸽子,再配合新能源政策,其实都是在逐渐挣脱中东这个烂泥潭,把主要精力放回国内。眼下国务卿克里强推巴以和谈,也只是想趁总统第二任期揩一把和平进程的油。



    除了武士、政客,沙龙还是个农场主。他家农场的奶牛曾经因产量高、体形肥硕拿过以色列全国冠军。沙龙具有农人般的狡黠和务实。他的“脱离接触”计划,就是说出道义上政治上都不正确、但很多人心中默认的解决方案:不跟他们玩了。



    可惜,上天没有给他时间。“流着奶和蜜的地方”,从来不就是遭诅咒的陷阱吗?离上帝最近的地方,何时得享过和平?在巴勒斯坦人中同样具有高度威望的阿拉法特,2005年底在在法国病逝,仅仅两个月后,冤家沙龙突然倒下,两边几乎同时失去了大海航行的“舵手” 。巴勒斯坦以色列间的冤仇纠结,看来是天注定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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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Master]伴壇終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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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沙發
    發表於 2014-1-12 16:33:22
    犹太人把他当英雄,穆斯林把他当屠夫,各为其主,谁对谁错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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