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公交

pangwoniu123

暴雨倾盆的深夜，我站在空荡荡的公交站台瑟瑟发抖。手机显示早已过了末班车时间，可电子站牌却赫然亮着“304路，即将进站”的字样。蓝绿色的荧光在雨幕中明明灭灭，像一双窥视的眼睛。

车头的白炽灯刺破雨帘时，我几乎要欢呼出声。车门打开的瞬间，潮湿的霉味裹挟着冷气扑面而来。车内乘客寥寥，他们大多低着头，帽檐或长发遮住面孔，只有后排角落坐着位穿红雨衣的老太太，皱纹密布的脸上泛着青白。

“三块。”司机瓮声瓮气地说。我投币时瞥见他手背布满褐色斑点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泥垢。车厢广播突然响起刺啦的电流声：“下一站，忘川渡。”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这座城市根本没有这个站点。

公交车缓缓启动，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格外刺耳。我低头刷手机，却发现地图上的定位在不断闪烁，最终定格在一片空白区域。抬起头时，所有乘客不知何时都抬起了脸，他们的瞳孔浑浊发白，嘴角挂着涎水，正齐刷刷地盯着我。

红雨衣老太太突然站了起来，雨衣下露出半截腐烂的小腿，蛆虫在白骨间蠕动。“要下车吗？”她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，“我们都在等你。”我惊恐地后退，却撞上冰凉的玻璃——车窗不知何时变成了镜面，映出我身后密密麻麻的人脸，他们都穿着沾满泥浆的校服，脖颈处缠着粗粝的麻绳。

“叮——”报站声突兀响起。车门打开的瞬间，狂风卷着纸钱灌进车厢。车外漆黑一片，只有远处飘来几点幽绿的光。我不顾一切地冲下车，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站台，304路公交车正在雨雾中缓缓消失，尾灯拉出两道血红色的残影。

第二天，我向朋友说起这段遭遇，对方却面色惨白：“你不知道？去年暴雨夜，304路公交车坠入江里，全车二十一人无一生还。”我浑身发冷，打开手机相册，赫然发现昨晚在公交车上无意识拍下的照片——画面里，空荡的车厢后排，坐着二十一个浑身湿透的学生，他们的校服上，都印着“第三中学”的字样。

我疯狂搜索“第三中学”，发现这是一所早已废弃的学校，十年前因山体滑坡被掩埋。更诡异的是，在当地论坛里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发帖：“凌晨遇到304路公交，乘客都是......”而这些帖子，都会在发布后24小时内神秘消失。

为了验证虚实，我在一个同样暴雨的夜晚再次来到那个站台。电子站牌依旧显示“304路，即将进站”。当熟悉的车灯亮起时，我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强光手电筒和符咒——这是我从一位老道士那里求来的。

公交车缓缓停下，车门打开的瞬间，我举起手电筒照向车内。强光中，那些苍白的面孔发出凄厉的惨叫，红雨衣老太太的身影变得透明。我趁机冲上车，将符咒贴在车头。整辆车剧烈震动，乘客们的身影渐渐消散，化作点点萤火。

随着一声巨响，公交车消失不见，雨也停了。天亮后，施工队在站台附近挖出了一辆锈迹斑斑的公交车残骸，车内发现了二十一副骸骨。而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人见过304路公交车，那个神秘的站台也被拆除，建起了一座寺庙，钟声悠扬，超度着这些被困的亡魂。

douzil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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