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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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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/ E% J5 u% Q5 H
  作者:某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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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9 |; V* i! T3 Q) T8 S* N6 f: @
  楔子 天亮
) Y) x0 i( X" b3 j0 C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0 z. C4 `8 ?$ \4 u, s9 z; ]
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
) I: C/ p3 Z. a6 M# \5 r) N# u2 ?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
4 ^+ p& _6 i- X$ u. T: U( H$ R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) r. i- Q1 a9 F% `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9 A, c  ~5 x  d8 K4 H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4 o) U& _7 h; F0 l% W- N0 X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7 C4 d- Q6 S2 S" N% B- f& U  w! a
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$ {& o0 {2 E" I& n* c
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- c0 r: y2 O% n2 t( n- K% G. X  j8 D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$ u4 ]9 x1 C2 x3 y  和上次一样。
$ t2 N, D- c1 D0 c+ p& I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* W4 |2 ^+ h. B6 ~& I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
2 U1 `4 t$ V/ M$ I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
/ b; U3 k, _/ d2 A' T: Y" n& g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: a4 v" w% O9 C5 h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
. M0 p+ W6 X4 D; `0 r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
% O$ o& Z& D# j( J# }2 Q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6 B+ u+ \+ U8 M) u  ?$ w6 R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1 z7 c% ]& B% {; M3 B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$ M5 x5 \5 X, G/ X/ E$ E/ o: x$ E
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! k+ O& B. c5 ?
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% ~9 s  ]) i2 R, X+ d3 ?) \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; j: H/ _# p$ R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) g) z& m& i, c, P4 h: s. O
  再见,莫梵亚。* m8 P9 _2 d$ }* o2 [6 A8 ^1 ]
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
# t7 n6 p& X5 o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
; V$ D. U  x6 S: U9 v1 L. ]  我的独角戏。
4 v3 m* B6 \9 {$ y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, o4 x$ I: _. g# j/ d& b. T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9 \# L/ f, S. d9 Q' p# {' d
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9 i0 \1 U' U' {* r! a& A) n
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4 s  F4 R5 ^  V4 |- r- C1 Z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% C) ?0 i1 B& l) P4 ~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# ~, a8 m) Z6 I) f. G, o5 ^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2 n- l! @( [8 ?( J
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
, v; t& K9 p# z; M  k- y) |; R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
7 t# S2 v0 J( m  ?- Y5 l- B3 [# w% O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2 ~) f1 v: w& w- w
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
% Q# J# h1 k! {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- V  p2 g1 F0 ?( T: k1 e) z! J! _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
, L, s5 T  M. q; N+ p8 k1 l- J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
: A4 O" e- J1 ]$ ?! e" V  ^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
" {" m! l% Y& Q5 T/ w) B- D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3 `+ u5 T/ T3 h$ q
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# {. V2 }# B7 z9 v6 {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9 R1 P0 x( n/ Z" S& s+ I0 X
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
2 N$ p4 l3 k/ M0 }. m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0 R6 j* }* I2 a+ M) D3 [
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: N; K2 }; J! p6 c4 b% ~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7 i( R, f8 i* U7 F' J' i" g8 @! {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2 P, X7 t6 j/ j% P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/ a  ^& t' Q7 k' R0 L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: ?2 ^) x8 J" ?+ a: W( W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
+ }4 n9 I. Z6 H. a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
2 d# e" z, ^% l: Q8 t* \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
! |1 A2 n! u. k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0 n& U2 j8 ], G$ N+ ^, f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
, t$ h; A9 ^9 S9 Q7 l& N5 O) |4 x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8 U" k0 r7 g' s3 P5 v* ?6 I3 w6 q2 w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& U' A: B; z! N) T0 t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
  A  m$ I3 a$ G  Y! L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2 |& E2 X" P9 p: L- i6 h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
! w, h" t! J% |. m9 A) m/ ^3 L6 Y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9 c- j  z* g3 T/ P& b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& \. a3 N1 g- h+ L- p* \
  ……
* ]  T1 }" S" `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/ Q% K& F  Z. K* a8 P7 A' R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4 w0 G% C: c3 j/ e. C# q; [
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
0 m2 f9 N1 a+ ]+ I' M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
$ X! a/ ?" h: j  l. u, ]# ?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
9 s, R/ H% Y# u, X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& A8 |' J5 `' l0 y2 h
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
( h- L8 R# G8 y2 b+ c0 e# h! e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. V( D2 ]" O3 U* Z9 A: m+ K
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3 }7 y7 K- g2 Z2 ?  d/ H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
6 m% _$ @, u& S4 g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. E# Z8 Z$ ?9 c) S' L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/ F  |8 x) P( w; V
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# `0 _& T3 j) W
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+ s$ a# r) N3 J9 \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
2 a6 g  Q* s) U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& U0 e" F9 Y4 U+ m! }) q9 L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/ Z9 c) Q) S6 ^/ o. Y% t2 P. x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# \: x% E$ [4 F$ K' V" R  是宋丽丽。) l  {" P$ t6 A
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% \% l8 _1 N! S' z2 w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
2 X  D1 Y' x: B, A6 c  “嗯?”$ u( G; K8 B- c/ E; Y
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. E: n' D9 O/ D: C  t
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2 A% N& Z. D, l% W. D. V! ^4 x
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8 I) h( z- V9 _+ d4 [; w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' P- N+ n$ S5 a4 g3 a+ Y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3 C. ?) D2 d$ a; x/ e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
# E- A. Q1 V. v; G9 {) _$ I3 w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
0 ]$ }& l4 m: o( q$ x2 o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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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上八点。+ A  f7 [: b$ |/ y! T9 {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4 I/ t' i0 E* L1 l/ L! U9 w
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7 r. U" ^* j1 b& `- X+ w2 p6 _5 U- `
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6 C- J; B; J1 i! v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
& @+ ?+ w& x) r2 w& K, p3 j. \1 [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6 F- _# L0 u4 E; T) U6 {5 N- p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, n+ p$ h5 j4 @; z# G( e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7 Q4 a5 M  {! E% K' N2 p
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3 _3 A' ^" O6 Q& X8 e& H2 m1 A3 U6 X( n2 t
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/ E7 h/ j' L: C' ^
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3 n1 H" u  B! o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, j, l5 h5 X. y8 g) L9 Y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# @' Y" G5 _+ x  果然是现金。
) L7 j6 e4 K2 [% G- {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
+ v9 W! M- F$ J/ _( N" `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
4 c4 d% e2 A1 C$ B) I% ?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  S+ ]% [: q. F- o) t8 L! k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# X8 \1 t: P$ b1 }3 B
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, _8 t  W' t' Q6 n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* X# ~) F+ {* N7 l
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1 w8 Y7 ?$ F8 ]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
) d' G" ^0 ?. J5 H0 ]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
3 w9 N$ r% ?( Z0 u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% R' C9 f! s, _
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1 x+ S# ^8 F$ J# D4 C1 D
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
2 A/ y, ^) D$ A3 b# |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
" d1 R) q5 u' \. P) Z. n5 n6 f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, v5 ]: R' ?/ f  p; {& \
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
5 N2 J( x6 p) Z; r  |: b. C* j: a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
: o# f+ a% T7 B' V! B. p8 O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
: W! A# z9 Z" H1 Q  “苏瑞。”
/ N/ A  ~, f- _4 Y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' A+ P! ~+ R: L% r0 v4 E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3 ?( ?  e' m7 {6 G: E0 ~2 o, W' ^
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: v! l# X4 C/ C* d2 }4 U
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3 |6 K+ B; }; D6 @2 C1 G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) x+ \8 x! b' g/ a
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9 s1 c8 _% b6 u3 [: R1 c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1 j, h9 x/ S# R! ]& s" _* W0 K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
) X' f: a7 Q1 F) j6 E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0 o' B7 @5 E4 P( Q: l5 x1 N4 |( s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- d0 u: l; `! U0 }1 R8 Q) K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8 d, t  U6 I3 e" |1 B4 `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! q. A1 I* s6 W9 J1 X3 B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4 V' D, M/ a8 e+ G/ A) \
  “遇见谁?”" A" \2 V$ K/ o( G0 C: J/ Z
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9 ]9 \- g- w0 Z$ x7 G, H% U. M) @
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3 C* {  J( T0 ^6 k8 R
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
' `7 i/ k2 ?( Q& }0 S' G! e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/ a9 j; Q, u% v# y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; G: X7 z+ }6 ]6 w) L! P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
6 o# ]/ V' J& w. z% Y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
2 q" m) }( a8 K- k7 U- w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8 ?4 |# E  M4 s4 y) [/ B
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5 q0 Z4 z6 |! k: s0 J; i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% h4 E0 I* u3 w/ m$ W0 t) x+ M  ……
( X8 o$ X4 N5 ~9 Q% _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
) m# F: @3 L$ \. X7 _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. j, J" {8 Z5 i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
6 P6 Q6 j: E( n: F- g! o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6 S+ u" J. D. a1 K& |$ `- s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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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
( }# i2 ]2 A, J; \* c$ P9 J" M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" q4 Q, _1 B. X% U6 H) C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
6 x2 z& a8 q3 Y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
5 S. j& G- I* n! b6 S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
. t/ S" W+ D4 N! {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3 `# X' ?: j5 q2 \0 o* z2 \- R
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* c7 \: Q% s6 k/ L2 Q- H, i$ r% Y1 E
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0 ]0 o. a1 ~1 \+ K+ x
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- p7 C  M# K1 H$ S  S
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; d: O- }5 X7 J* d& s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" @, b8 \: [6 R( J$ R) g- G, u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4 o) ]! D  Y3 ?- \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
7 a# q4 ~* Z" I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# A) N! ~. T, u$ H) H& C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7 F2 ^: v+ x2 n) F9 i  \; B4 [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8 p( D1 ^# ?$ d3 a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" [5 D1 }* J% c7 r  u
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
  Z2 B( g$ f# B9 p% [5 e8 H2 j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, o+ ]# \$ h  b: L2 q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: ]3 u! `) |7 I  k$ s0 @
  Alex应声。: u, ]& S' t# H7 X6 G, A8 N, T
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! G, _5 p, f! K6 v( T/ B+ D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
8 g$ {6 B' A. _  苏瑞。
. I( i1 Z  X: @7 e  苏瑞。% G, o: c" ]- {! a" z% b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
( V7 b/ }8 W, _% X. W  ……
: s$ y7 R: d1 q. `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. b3 k! z9 t, r! D. }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4 Z+ H6 V6 O# f  n2 r& d- v: Z
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) {* U8 s% @. q& Z: O& g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' I* b$ h' e' {- x/ l( l' T
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5 J3 Q5 X( s. X0 q
  苏瑞哈哈大笑。
. c; v3 w" V4 u6 I1 F9 A8 k# B1 O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$ W; B3 B0 W/ Y
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& d% n) ]8 W9 ?/ E! v5 P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- H7 A0 u+ p3 J( q5 i7 j
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% N+ S; I0 i1 K. b3 H3 ?) j
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, _" ]" R3 C: Z3 x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8 ]& u/ A) c& l# J6 P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0 V1 ]( L7 N' i6 t2 h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6 z+ j- E* l* _% x9 ^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
4 i9 a# a* Y+ `7 T( F  N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
3 @+ w( [- T) Z# g% p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
, o# c, g7 ?* r6 X# W  ……
; [) K& f0 Y! W, u4 F" o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
% [3 a. }" r6 |& [2 _7 A/ |8 O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) C3 R: F9 d2 h# m$ K# h( r$ V8 q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+ {+ k0 G; V4 D1 T# b# V7 A
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
+ e& c( p, l5 }" R4 \4 |: c- x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
; I( L: j/ E. m1 O4 B# T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! A% t! l' l* }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- D% p% V6 _, `. x
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$ u7 a1 i; K% N' r  x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! i1 d- R" q' n3 _0 e' D) o* d
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- n3 p" v& {) _4 m7 _) `9 m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# y, j0 k' `) n, b1 `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/ U6 e8 d3 b2 L8 Q( p
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! p: Z+ o% B0 {8 F% F+ d
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) w9 x9 ]" t7 f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! f6 ~! H& `. N3 E
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0 y4 o" y$ \8 V# P- V* m; @: w( O
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
: O- e; C2 v6 c5 i1 a7 w" _1 m( ]" g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1 O+ v  ~, G( j# _- B
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! T, e$ b: I6 A5 B' o- H* o
  原来是个酒鬼。
3 R+ q2 v3 @: Y$ `  a$ }9 e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
. {  ]5 h0 h9 @" h5 p* U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! R  \. ~  K  c- o+ O0 h" }# D! F
  他在和她说话?
% [1 m' J& w  Y1 ?2 Z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8 t; W  T1 ]; c" C; f- b8 F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
7 Y( n; H* a9 \- ~6 E) i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/ L+ ^6 C. F) m( d7 O/ L
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' n1 R% I; Q  o7 l
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
( V- t' h* W. Y  苏瑞一哂。6 {- n8 z/ z* C
  小屁孩。4 u9 d" k! k7 Z& m2 W: h% t. Q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
+ V7 O$ I1 M; f; g3 _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" L9 {! X6 g! i* w& g: f* g5 h
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8 ~, t- X1 u7 r$ L1 \, Y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0 I+ c: \* K5 C: \7 ~& W- p
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
& C5 e$ y/ r' n& k# D, O- H9 `' M  真是打击人。) N+ |, t3 s$ _3 H/ T1 N
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! `& @. `9 @: w9 F/ l6 H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# R" a: r, j- M% d
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% f1 ~; |& f2 k; s1 \6 h; G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
& U6 {# H3 C1 V+ ?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
: Y( v$ ^1 L/ P7 `$ O! K  苏瑞微笑。
$ I/ Y+ h" T/ u7 U$ J  I  十八岁啊。
& F3 i5 D) @: z( [: u5 [2 q% g+ T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% C( ^* t/ ]5 t% t" X
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: N+ V% S  T# p1 H+ y0 s
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$ y) i6 T/ O3 S: Q' c
  仿佛一束光。
% I8 k1 Y+ B) T* s7 x2 x* F6 D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3 p5 k5 T) ^% q
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% h$ z  d7 ^8 t! M. S
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6 ^6 I# ]1 d4 U2 {9 q
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0 h# X. V4 B, t/ h& t4 R5 P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5 H: J4 F. W4 z% M  \6 J
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
& \- ?% k" ^0 g/ n$ W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
" y# t& ?/ P0 k' |; u6 ?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* O' b. J: z- l2 J% l! Q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5 W. ^5 _0 b% M, \% H5 t: U" v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; d! B1 @: _, D5 j" f
  ……  o( ?! z. b& ?" A. p5 J4 C
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3 y6 e4 S! w2 k8 K! H4 q
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- ?6 }' t3 i. n
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
3 j8 H9 R$ k: J% M2 E4 I' `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) p1 [: C: @8 T* z! b4 ^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' |  E, A. O# }: ]  `& E+ a
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/ f* g2 Z0 G+ d; k4 A
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
. L: c  X% c  |: P5 ?& x2 j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6 _7 o3 ]& U! M  l
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" t" |- }8 [) H1 U: G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4 Q: p# m7 e9 h* z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" f% S5 h" J$ |4 o( m9 Y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  D4 Y! |$ d0 Q( o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
3 n& t+ Z3 n3 [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/ j  X- n* @3 c& C6 \
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5 t6 U) D  H! t
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( B* O; u4 ?' Z4 T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
$ G1 }( J3 o- S7 U- ], X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4 C4 ?. h5 I" v( Z- L# S/ h& e: G) P
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
8 Y- x" H% q  r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$ A5 w# o' g3 E% J% J( k) a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
* A. L+ ^0 ~0 F! P9 k. o( H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
! f+ p& k( d3 m0 |; q: V! o9 d( m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
5 ]9 P, l* l" n0 j1 ?3 l5 y+ R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/ G8 Z8 z2 c3 {1 R9 A% M
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
3 X: Y6 b" a! I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/ ^, s9 x  V8 P" M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8 d7 t- v( z' t; x" W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
8 Q$ e8 r# h- Q* ~  j; Y$ s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) N+ O1 b2 K. k( u
  “凭你?”
2 G: F4 ?. T. L$ Y2 h* R8 ]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
" \- X; F  S# a4 J6 y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
1 R9 ]! Z) p: ?" m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2 T$ ^  D" W- v7 m9 I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" M8 m) z: L7 Y0 }
  ……6 s5 |7 S) ^7 W! D7 P; g
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
$ X6 b9 {/ o# u# b* K& e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8 N2 `6 c8 A: D  O" @* z  p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( c6 p! y9 U) }( b& T, Z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+ W$ j  N- B% h$ T1 ~8 T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# s* Q  I" I) W" B+ V& Q0 h" N) n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/ A1 F) M( `  K- d  C
  “进来。”: k! N% B) x- Q6 A2 L" o' T
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, a& m5 t8 A2 C1 S  苏瑞推门进去。
8 X9 r, g! y: i6 P3 p6 i$ C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
& m7 \  G( u& ]9 t1 u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
$ y9 o5 X; O' h2 |; m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
& o5 W* Y! T3 @2 N; \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
0 y( I- q8 G9 l# f$ F, y6 B0 M1 n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, R; z( a- O" e; A0 j# z9 @0 X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$ E$ g! f* h5 x3 ^: D
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5 ?' n; G, Q  k6 ]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7 F9 P/ y+ B1 z! R0 g5 M# W% \& {! c
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7 z3 Q# p3 k: I/ C! b. i7 u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; H; h" ]- J/ Z- r$ Z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
+ R% ^! z: e: ]% D# `8 E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
( a1 q" P- w# j8 O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
6 W2 A1 [2 J$ _6 z" H* f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1 Q. Q5 l- o! ^* _5 \' f9 ?
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
" H2 b; H/ r. }. Y# s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
. x$ ^6 G4 z/ t3 ^$ @$ i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1 Z5 a# a8 J* m7 r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0 |9 H! M1 W; m+ G! O% o, H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3 y- Q$ V9 ?( e1 ^/ x" b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$ A# Z; q2 y2 V1 c0 y
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, J( n' @9 r; y0 v# i+ ]
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
  p6 k# q/ t1 Z1 C7 K' s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( c* @. F$ _. |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1 T# L+ ^1 b# ^7 W/ y$ L( S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  i: b0 x+ ^1 q. f4 }5 H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- k* b; q/ |+ F+ v5 Y& G+ N
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$ l  [4 k* e  Z! T0 b9 g( o% w
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5 Z5 s" B% b: U/ x
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$ m; l0 K9 R6 u( ]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
( q+ x$ a  {, p5 S+ Q) s: |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
' X5 m& p6 f4 C2 p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
( |2 I5 v# H4 a" P1 c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7 ~2 A9 Y7 o: }# l; L
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/ w: B$ p* V5 o' ]1 p4 E
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
3 O, m2 E8 T* p5 o9 g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( a/ c& @8 Z; h+ ?
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0 [7 J0 Q4 f1 v
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" X+ d# h8 b8 G$ ~' A" l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7 w0 z3 e8 L" I& F& J  t: `8 i% {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( Z# ^1 @* g/ }  [1 X
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. B) x1 K4 v2 |
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
  l9 H1 }5 m7 f4 k" `. P. g) [( o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
" s' I6 g; w9 E- h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7 h: @! R% o0 j/ c) b6 x7 L
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
& ?: \- s  z: k! D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. Z9 x' k+ j; O* |3 C* I& l) J
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) W) q/ V" A! v/ x/ x9 I* Y
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
1 G8 u' D1 R: H% A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5 Y: H/ X" G4 L& t1 E5 {
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
1 J! C9 N8 ^- \) F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. ?& s2 c( }3 Y. }0 ~" n& U. S- a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, O9 V2 k& U; \+ f) [6 z  E0 {: @8 _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
3 {: z; H! X& [, E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, O& B$ G. G$ O/ p7 z$ X
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
, }( A0 U- G. b6 Q! h, I4 b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& V% L0 t$ s) ^; J! ]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
# G3 P) @. D+ d( f  M( m' r3 a1 `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+ H5 H5 Q+ q6 w3 f5 I' k
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! l) J  W3 Y& W; l0 d7 ~4 |
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' w" J; |) i3 j5 h' m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
; {1 d- w$ S( l- v+ j$ t8 k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& c5 B# ^* y' W0 X
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
1 K2 E$ V7 C: \, G3 s  “咚咚锵”。
7 L5 f* s- D4 i$ h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1 r7 ]1 X4 Q: _5 O5 }' c  g8 z& f/ m
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  L' @6 ]. ^- d+ Y3 R
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7 g. r5 }+ q1 ?8 R% ?. K
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
! C' w; `/ m6 o! `& S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, u8 @8 G0 W- Q
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
, ]! ^! o! u; ?4 {$ f* `% R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) q5 `7 K9 B  L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0 q3 I9 ~+ |! g' h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" F, R& x2 h% y1 |5 d# c  ~+ p
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5 o! |9 Y" x, b9 g+ u& Q
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
7 ]$ ?: z8 V" W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+ |( `) Z0 I" q# Q5 x9 E
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
" |% e' a, |4 v  J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
% ~3 k; P* F: L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9 Y* W; ?0 K8 `5 F3 K8 q& `" ?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/ t+ P: U/ ~2 N. K  Q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+ }6 e. S5 V7 q7 _. b& S
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4 x, m: y& A6 C7 A' l  C& p& p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
0 s" v1 [. a6 C5 M( D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
! Q) K  w& e: K" B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, E' X7 d$ J% Y6 z& e2 `) W) @# ^* m
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$ f  T; x4 s! j6 ~; n! y- |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2 U7 y8 ^" a% T/ j
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! o8 ^/ X( \; C$ `( g  z
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8 f" s7 q, e* m' R! z. Z6 T) Q9 T" o( ^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( L; l- u6 |5 \# O+ R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5 ]0 O6 y: Z1 p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
% z8 ]& v& d8 b9 z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
2 u0 {2 z7 V1 h( b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  o' T9 O3 F' [) p* B: \
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: T/ C. r; P. b5 ?
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  }6 M8 `+ \. f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; e. O% m- k5 }/ z; ]" d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  x/ w+ R. ^6 f. A7 L, t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/ K/ Z  {( {, \) ^) P& I
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( ~0 b' W. c  O) c) A7 w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: H; S4 N9 T6 h; q$ }2 j
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
  F7 A& k! W2 R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$ [4 \# t) W- n+ R! h
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
; z% S1 C9 S4 C; P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
+ U/ }% K0 a+ t. s' i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  v' X5 L0 v* q' K; d" d, h8 _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
2 x2 w- m7 J5 u! z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) o+ q7 Y7 H  n8 e" K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
- v- s/ t6 k. f  N5 P0 b5 h9 b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2 ^% h) ?* h" i% q6 x* f
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9 }7 ?  T6 O' k/ U9 R- P3 Z+ X! U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5 L/ m& x3 q: B9 N: i# s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, _; l& k8 e" M: k9 n9 j5 ~+ b% ?8 C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; b5 n0 D8 @$ h- o1 T7 o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4 M1 P4 J2 i: ^2 b0 K; _
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
7 ^$ o: k5 Z: S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
( ~. y/ y, y, E1 Z* w" b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1 d4 |' u8 m2 Y8 W$ m* A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7 o/ f. j1 _4 l9 J
  苏瑞无言。! M: F1 m" R7 x  Y# {- l( {
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9 K  S* b+ v' i4 Q
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
: E7 R) O' o# z" l6 {6 {2 X* [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; I  x9 p* r0 Q0 _1 B4 i1 l, k' b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
1 z$ h. F3 X8 _7 `+ d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
, ?% s4 u  B0 A8 C% Q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
  i9 p5 }6 V) x  }7 ]( g: k3 J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
3 H, f! U/ I0 j# V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0 Y  ]. @6 N& B- D4 _( o* {- D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! |" p4 ?3 l3 t# N7 S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1 S% H- Z+ O6 n, t
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0 k* K% ?* Z) q& p2 n4 o) f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
0 f- ]" [2 y' l  g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1 S, V8 b. P* N5 P0 S5 R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, r4 O% v" w- `0 `0 H8 j
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$ X0 g. R4 Z9 K1 k* v
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5 C4 m1 ^# s+ b; {
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5 b( @, K& \- }5 ]
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
  [* i8 I- f* b, u( w7 Q' P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
9 l7 k  i3 r& a$ c1 Q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) E8 U' S) s7 Q- h$ i3 Y- O1 a& [, A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
) {) a5 s8 C6 u" j# z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
0 t8 e4 J* p+ p  a4 S; @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* f' u- }' c9 T8 l% x9 v- o8 k7 q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
1 m6 O2 ~" G' f4 G2 w+ y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
% w, y7 d! D7 e- Y2 Y; Z, _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9 H4 A! S, z, g8 R( u% d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% |3 k5 D/ o* m* ~8 q7 Y# M+ H
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$ H* A, }( h$ _7 S  H" q$ n) {
  “苏瑞,有事?”& B. O7 R! k0 M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4 n1 E8 O6 ?6 L% C4 K# o$ G( |) t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0 J# g; z, S, N+ e; F4 r5 ], q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
  c. w2 M( j% V) s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: F/ p5 M# Z9 ?4 M9 P" u
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
9 S! V0 l6 m: f6 H4 x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5 s$ B- G. K5 ^! S7 R: ~+ {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" Y! Q) o) ~! ~; n% a; K9 t4 o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2 f& m) h  ^) T. G( q* L& d3 n" r% x9 u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0 s4 x" A  M: z% V7 k; x$ ^  “晚安。”+ K& Z% }7 ?& S% g2 E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
' J1 N& P) |6 d& v# G  夜风袭人。
; X' x+ F: I1 P2 u, ^, ~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5 [: Q; L& p4 k1 X: x, P0 G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
9 h' j% o) x5 R) d  R) n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
* t" K* M# h+ I7 S2 g0 g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! Q$ [6 Z$ ~* {: l
  ……
' S5 S; Y8 S5 m. U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, n, t6 O$ K3 c. C7 I6 W
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1 ~- C1 J* b3 F2 ?) w% ?* @0 z  x$ H
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
( g! r& `0 c/ `* r# Z( i7 n/ [" D9 v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9 V6 _' t7 k! ^: _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
3 b8 k* @& }: X1 m: H1 B: k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- r, R- L( f2 Y$ {2 j/ J$ W* a
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0 l: N) G" v: \: \5 y) o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
2 Y- G7 |% G4 \; L+ R/ f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
. w! f% M" l5 S  e! R  h* P; L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8 w0 p: j8 Z7 ^. k
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
' R9 y/ A" J! \! Q. m$ w( c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5 g7 a; A$ M' S. Z8 ?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
% n6 ~7 b$ {/ }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$ ^% F) ]; u6 J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
9 h& L- [" `# b7 d3 q! U) i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" o8 |0 L  W; ?* \6 z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/ ^5 E) I5 S& J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" w& o$ v+ |$ ~6 u2 S
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
+ N1 y) d6 t8 g! A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5 O! ]8 b4 i! t- d2 r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
' T7 O% M  v* V1 m' M  没有。
& k# E  {8 p6 _* ?) O$ n  没有。
* i! m% T) H8 t4 }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
% t+ ^9 d& V; I; h5 r7 C2 `% \( `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
  X& ~( _* t$ o6 p! P& N% T/ K- r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
4 `( v/ T; J9 b- g4 @& k! ]: Y4 \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' b8 t4 |0 v2 r% Z* t+ y) {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; H3 ~. t8 e: Y7 O* M% ~8 k7 x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+ L4 U: a" w: j, X8 b9 m& W$ n0 R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$ [5 K, e- H5 t" d8 G! Y0 @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+ @, E/ ^8 G6 P3 p
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/ t6 }, W% J" q" ^
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3 a! x/ A9 ~3 B! Y  k4 ?4 J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9 E: \! ?) p5 T9 q. b5 a& O, n9 g
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3 ^# L# ?" P1 D# [1 m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$ b( }, E! _6 d- ^  `: o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
+ N" M9 H* X5 I5 W  p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+ q1 Y+ e$ J. e3 A
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" g6 r5 s3 I4 B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
5 ^& Q3 b$ ^) [: L2 l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) h+ F- F0 A* o8 O- ?- M- L& g( z6 o* J
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, z9 f/ ~5 ?. E* B$ K3 |; u$ \
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6 \1 ~" p9 c" |" P7 a6 w. x
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4 D  x6 O3 e1 a3 c% S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: y. O6 M/ B6 \# M# a& W: B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& E1 F2 ~' D2 R& p
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8 T& |& {& P7 t' _* ~3 w7 B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% P8 P1 `  E& M% r8 e6 Z5 l: S
  底下鸦雀无声。
) L' Z  \. [8 H, u; \+ q5 E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9 m: m- J- J0 _) Q" A/ a2 c! z- f
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
  k1 V) B8 `# H/ t" f& F, C( q* Q- G5 I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0 Y  h9 q) q7 w: l: A& G7 \( @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: Q7 V5 `& O0 R# j! m( _# N1 @6 ~1 ]  难怪……+ ]5 x" e! `% z$ y( y# H' V
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3 G# R2 W5 A% i4 ^& j) m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1 x( e0 q% H* m" g9 @. t+ K$ q
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; D+ r$ E) Q: v  @' O3 ^
  会议照常进行。
& }; }5 V1 w/ W) m" E. F1 R  ……
! x- J; }( @; c& Z$ ^1 p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! y3 F0 _9 B& \1 N6 m( p; i8 i
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
' a' V0 M' `/ T) y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
6 m; x( g8 z% O" D  p; v2 M) l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/ j$ B+ x& F7 ~0 e6 t: ]7 K; }/ O  W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
0 w8 p7 A* w6 i( d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
, F- }# e! a6 |4 {- b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
' `1 ~8 G- S" c( {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  W1 C: x2 @+ c9 C) A( M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7 L, n0 k( X' G1 |9 e
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: M- j- s4 u4 ^  l/ R& K$ N" g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
& n5 C6 L; @* v9 q9 Y# G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! U6 k# R8 q% t  K3 v" r
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& ?* H9 q1 i4 h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
" y* H" z, J2 X2 @: F! b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
8 p# T1 B: l. F8 s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1 I) [7 k2 O- J8 U8 X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
; ^5 l7 f9 N1 m1 n4 x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* ^+ q% H8 i; \$ h; H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. u' h' Y& S) P" F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% R9 K) l* g- s
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) g/ x( N# q) w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
7 ^4 m; ~) i5 `5 P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: U% p+ l( l, A
  算了。( i: _, K2 Y% `' c# h) t
  ……
) y- o  T( V! K$ D/ Z5 d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9 s, s* ]8 i7 I; T. }! s2 o5 a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! w8 u5 Q& d; y0 b( C3 i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
# p) P7 n. \8 \, R2 ]9 D( p  I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
& w# P  K, V0 ^! a* R1 i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
. j: N* \. m4 r4 c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
( z0 W) }& n# k3 g8 x! Y& Q, C: |( L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
: G" T$ E  ^9 v* H6 \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" H8 k( p/ ~; W2 n, K
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$ d( q- \$ h' ~0 K. G
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
3 D2 r" Z+ l* Q+ S6 _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/ D+ w9 W4 e+ w- F0 Y
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
$ {: \  o% j1 `- f1 Z' C7 }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/ P; R2 ~- Q$ U) @8 W3 Q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; O* h& {# n6 b7 S+ ?  i$ J, b
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; n( m9 q; S7 r0 p& z$ J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0 c$ O9 N! o2 v, D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2 A' `+ a4 t; y
  苏瑞亦觉惨然。, t* ^, l( j5 o& s# K
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& @1 `! Q" M* N6 v7 [( J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
' I( ?. O/ s' `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  K7 y) j, V/ E- H+ [- L: p
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
( G2 r  H: \. B/ Q( Z3 W, Z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. K5 \9 a. W* z8 `- N- Y
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7 r: e! V! L, B' M" @: D8 R" A7 `$ B" B
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
, F: M8 N5 V/ g' F  E) M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- U  R) B6 p/ Z
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" B7 H+ a" v6 D" Z7 t# i& `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$ V/ j& ^/ {# M7 L( _# ^) ^2 A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
6 J% S  P' |& P- D3 U. x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
) _# Q. v7 g! ?) q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" b- l. z/ ?' I& c7 j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8 l3 e% Z  }" ^+ A2 T( ?' j9 Z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0 T1 o$ R1 G. E7 w7 @% w5 n5 {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- |# @2 l! `, `. Y  e; d
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
8 ~: l* x: ^6 s: h( g9 O' Q* G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! f. L& f8 e7 D: f* ?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6 F% \  G: m4 u! Y! E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
8 `8 r. F- |5 I& g2 C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8 I1 z) l; U; i( [1 w  d* v" R9 r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) |) B  ]- q) b! u5 ]2 e: D/ n0 k: m
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
3 ?; B. R$ E8 ^9 {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; ]/ [' H/ C5 Z9 }6 K! J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: i/ i! Y% a8 S3 g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; L9 c/ g/ f: n" f: j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- \7 V0 Z- L% L( H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+ v2 y, U3 V2 @- a& J4 t3 t) q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3 j0 T+ |8 q" ~' `) J
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
$ o1 ^% r6 M3 e* F; i' \+ [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7 w% y2 `2 Q% N& I, u$ g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7 A" k+ e; y- [+ X* b
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3 w: B1 [" M9 W* W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
1 c* {2 |6 N, f- @5 I4 J- V; Q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
7 F" ~! U, _9 G8 ]7 h/ E. I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$ z. ~& ~' T9 G3 F& K* `
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& s$ o4 m( {8 C; B0 I
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$ _5 f+ J- X$ t6 e' k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! E. U1 L2 D+ M4 Z9 n
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. m1 M. f: }  u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* a  @0 n' ?4 R5 ~# X
  ……/ V5 g6 Y: [7 Z( _4 n- z
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
* B/ x* A# h) d/ L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. [0 Q& b, X8 n& [' X+ E
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6 d. x. \1 G  D2 a2 [
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
( p2 O2 V1 K1 }' G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
7 g+ a; b9 @- K  l/ L: b4 G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
" v" ^& T7 o1 N7 U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7 V1 O, B! V8 K. [6 m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
5 L4 k! X/ |1 X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! n9 X0 e) T, P6 E7 @  R) ^6 Y# m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0 D: [/ ^  Z& @
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+ f2 @1 {4 T) r2 L5 z! P! D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( s) O8 H: L5 F9 l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" w$ s! d0 G! i. e$ v( t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
9 R, I6 b* Z; @" P+ K" d, S5 `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- x* Y5 }2 k. c# o: y; ]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4 @$ K# c3 Z7 G3 z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
$ D: v& u; F( |7 N9 U0 O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6 |" n' n* q+ O: u+ \1 f& L
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# z. o! \5 \- }) @1 l: @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* N% z, H) G% Y0 e* I! Q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
  g6 N6 r0 A9 z( C% ]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
& o4 M1 d1 b2 t8 H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
8 Z' D- f2 W) b: P, e" O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6 t. e$ ~. b! u6 x% v# r4 d
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; E. o+ O! }7 _. \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$ y) o1 ~0 g; }1 ]+ F
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- S$ p6 H' F2 d5 c
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$ s% c/ e. {) z, E  ……
5 Q/ G" ^' j' X- G1 |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
! _1 i2 M7 f* C- J. V/ k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2 V) }5 M- T7 ?# Y( _' s
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5 R# p3 K& S) b" C
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5 t5 a$ g  e& q+ S: O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3 Q! x9 @  }6 [* l- b' Q1 Y  W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
5 v& }) A1 j" \5 e5 a; B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9 [7 f! T5 g2 S, H
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
: ~3 s0 {( D  ]: ~) L8 W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8 f3 P0 \; W6 R; O& `+ G6 ?- B
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/ Q6 O# O. [5 e2 k3 k. F. V7 L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
1 J, X! W7 R) K4 P4 |3 i2 x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
# |+ ~5 I% i5 `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# u9 |' q' |, T$ ^9 @* h& l* V$ x9 F, |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2 A) J% l/ k% |/ i$ G3 s- a
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$ n4 G+ `8 j3 O% z7 G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4 D4 F7 e' N& O6 Y) `& a
  “嗯。”4 ^7 a; q% ]$ W' c6 N) @
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" Y. Q; d+ `6 q) Q" ]. m; s; E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! ?  U1 R5 T( s1 `& Z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
: P( X( Q  h! }6 w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  u: s9 \8 U0 G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8 l3 \& s- Q, ?3 `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, W8 B% w" \6 E* T3 y; O
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
5 O7 G) Q4 {5 z, q* I) l9 |" ~8 V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- X% f1 E- z8 q  E) V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
. r4 S' Q  D. T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1 x" F0 y6 W2 j# j3 i/ x4 _
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" e# r  y, I9 t/ G- T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( {+ Z2 W: i! W1 J# `
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
! T" Y+ W2 E* U, j4 m1 G* F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7 x" O' s( ^/ T2 N2 k1 _
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& e' s) l9 |' y4 h: E4 g# S
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
4 ]$ `, \4 v$ b5 Z' ~- l3 b  ……+ B5 a+ h' p9 R4 L6 f
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% q8 t' f3 d6 g7 p0 K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
+ Y. H! O8 t" P4 s1 t. S2 h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! |8 t4 ^4 j& V( w7 {2 J. {
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# }5 ?4 e, C( Y: C
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. l  \/ M2 Q* T, S5 U% a& u
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  q3 R. W4 t7 C4 k
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
0 t" e) @6 P9 c( W9 i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
$ o/ K6 x" F5 H. O6 q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
6 S1 J* r: F0 _" g2 [/ f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! j  G' M. r' h' d! _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
0 U2 ?& j; G9 d* L8 f' n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' q4 d) V. z6 X9 W1 w. w4 `" N; n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
$ ^, ^0 h0 ^5 S, e( X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
1 y$ U! |2 s5 r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
" b& R' i9 D$ c0 p7 P4 o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& j: U# d! `$ h; V! N: j
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
" X. J  H- X3 q, p1 V% E4 e/ m0 L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
1 k2 U! X8 q+ e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
6 Q  {8 k# G" Y  V% l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3 Y$ M$ H  t& C+ w; t- t$ G2 N
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% I4 h8 p* w( [2 d: D3 S( b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
; N, [! g) C) c, o  z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% B. K, r2 `) o7 @, ?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) ]* T/ ~: e, i  o2 l4 ~4 j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
% p8 k! w  p; ?% C4 y# |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
' g3 p! O& i, R5 G" Y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5 F" C6 U3 @6 \( [4 s" I
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5 t3 k- `5 x8 |/ V0 ~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
5 h( m/ E7 C2 h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1 x8 X0 e' K% t8 O; C2 N6 u6 x2 Y
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
1 g  z2 Y* r" C% c  {, ~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1 O4 o2 d' b& K! n1 N; W- B4 _
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8 N' I+ P# L1 y0 D! h- q
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! o! g& f+ i4 T5 D
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8 b, [( L: Q3 y& b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4 A1 V5 ?, e  R$ w  D9 \3 S
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5 u9 j& S- M  w
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
  [7 X5 N3 [) F7 W! J* V" z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( G+ i% b0 J- I/ o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
2 Z0 ?3 n- z' h2 A1 A- {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
6 W3 p  Q# t8 i& S9 ]9 z, {  八千五百八十元!- X5 U  k3 b, D* r% y# g
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% q3 C" D9 [, g' |3 V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
+ x& K, q; p& _, ^( S; C+ z6 d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5 J3 X; z6 F0 L2 I: y
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! e7 f" @. R7 z5 I) T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
1 U% t) Y, z! s: |1 q7 x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" n+ l- j7 M: g  x  u) g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% L4 M7 z: a0 b" f! A1 g
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2 ]6 q3 r8 A" V/ U% B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$ ^6 _# `5 B8 \" O6 k# ^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
3 S2 I( y  @& V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8 F: o8 l+ _. @' `0 _4 T! N/ m
  ……$ ?# k, u! r/ m8 J* _9 ?4 V
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; e) D+ ?  p2 n0 z" k% v( m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
9 c. w" @% [- P+ S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
% `  Z0 D4 s- S( e0 m% D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& B# w' j" L, f$ O4 r
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, i* i3 i% e1 b
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
# i8 V! N/ q" x7 V; Y1 w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
) }( A5 k- j% s9 m' @4 M% }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7 U9 c. z: ?, F
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) m, k" _- j& x, N0 X0 L* M# P
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9 f8 ?' S% V: I" Q$ e
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' U$ e$ t$ i4 g4 F: y. \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
8 C* h, v1 |, Y3 _4 O" b  H; F  ……
) a9 g( R, m! q" x" x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
4 e$ u8 U2 H  b! o4 ?4 I* a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+ C2 d# d' C3 g# z
  苏瑞只能道歉。
! }9 f. {9 A, F$ [! b* ?. Y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
0 T9 G! Z$ @' x& Q. j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1 F2 a- E3 ^5 q6 u1 A, k
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4 j" a2 n4 k, R
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! z: ~8 y  O* {! k
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
: [, G" J% B# ^2 S3 j! ~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6 _* ]- h! z3 e3 X- q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
, ~# P. r9 z6 ^3 R" z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
0 \% ^/ E5 T9 n0 W2 g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$ A6 N- j* |7 s3 J7 |6 F4 }% j
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3 K$ m9 F# K8 ^4 f  p$ k% u  H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2 Z( A8 X! n3 E( P% D& g! E! n+ `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$ G, Q9 a" y7 D1 n. i- h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
# b5 E/ S6 u: |* B( b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# O- }& k* I( {
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
0 x$ t' ^! C+ T- S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7 ~7 w. Q9 S& Z- m. x0 W( F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
/ d- |+ [1 D% u9 N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
/ o& P/ A6 M6 U% P+ V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
3 k5 V* y6 ]( h  C6 D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; {9 a! U0 ?: U* T
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$ [! ?% {) w/ R( Y2 i6 J7 T) E: S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0 n3 X$ P' k" d
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- N1 C4 {% n7 n6 N6 q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8 K( q9 k9 S7 h; ~
  ……3 u  h& j) l0 |
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
, k6 h& t7 C8 P! P. U% O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( d% k+ N5 h1 r4 ~# p- Z$ S! T9 L; h
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( P/ Q" l5 H8 r5 }5 A
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; b! d7 Z( O8 u# e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" Y8 E; R" x8 Y6 w: f
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1 Z6 R  x( g/ W, Z
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+ }. p4 D) {/ p7 F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, J. K- J1 C. d8 Y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6 l+ `7 V7 P* u3 M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0 c& }' d7 n- i7 ^* u( {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' ]% w8 Y" {1 K- C! g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4 o# x( X* @: X; ^$ A. j% k6 k' U( G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% a& y+ J! R8 v: S, l- b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" [2 M! K) B& D3 A0 C* l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% i% F7 Z$ \' e/ L2 M3 Z" A: z4 p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8 S) P0 Y3 {0 n) E" ?
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0 A& B6 s" ^( r* {3 i0 g+ M2 k
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' V& @* \4 f) o, }
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
! b  U. }: p& l$ J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
6 F+ J5 L2 [, ?( ]0 F, i, [1 z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4 ]) k3 O3 z1 T! ~! O
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# E" w; d% u; M2 A+ `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/ E3 b+ u* S1 C0 L7 Q. e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
8 i8 Y3 e* I  |+ R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% T1 M$ L+ K! @7 y
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
' _- U* _) Y/ J* e8 `9 k+ n+ v# g9 D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1 i. Q# D& n+ E; E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; Y0 p  ?* I. Q. z% z6 ~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1 p) z" V8 t$ y& ~
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6 G5 W# M1 ?3 B; i4 N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
7 k  E# p( H. h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
- y; Q6 O, t4 h" e- `7 E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  _. T1 Y1 q4 t# W! R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
  H6 m9 ^' ~) x" O9 q: E# K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
: ~7 C7 [) S# g9 T9 w6 t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- K4 z2 n% f7 m. ~1 A$ i/ j  D3 `9 |  这件衣服……
1 w* P: J/ X* t$ z& I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9 U- B8 ]% f9 z4 `- ]; r
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2 G1 Y1 V  ~1 R$ f3 ~) \' ], D+ v
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6 W4 O9 Q; B0 m3 A) w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. E8 ?  }$ z- X0 e( v( q
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1 J' K, t2 H9 O, p; i1 `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0 q  O  s7 L# l7 w
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
" t) ^/ Z# @9 R3 h8 K) u4 h5 h; J; ^9 L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
  e  E0 Z" A& N; u; k' s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$ d! C# w7 x' g  苏瑞一愣。# O4 B: w4 B) i$ _* _' {" g5 j2 Q
  见过吗?
! Q2 b: R) f  j$ r' u6 A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
6 O0 @( g$ m2 x7 q2 [/ P4 S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+ m1 ?8 n5 \8 g8 Z$ T5 d- _& y' s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
! b- F8 }: l, ^+ T" t" U# w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! G. x* \- t- I) D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5 q7 S% H) |$ a3 {+ Q* }  s) j6 L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. K" R3 A/ [. l3 _  y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
$ K% r) K  n+ s) _, r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
. b& H3 E4 g( _3 J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
( h/ j/ P4 S4 b! c% g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  q6 X' {: i  a- Y  ?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
- q3 i# Y( X! D+ n2 C' }, Y  苏瑞怔住。8 R8 w( V  p0 _; _  ^5 @: K
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! W, M! ]* u6 y
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
2 y) F$ G' x3 `# T  T- f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( _; E7 v. o+ S( x' j4 j' |
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
, @7 ^) D! A+ S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# p( }9 `8 K4 |. ?: Q$ w% c; I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
; s6 |6 R7 ~1 H0 h4 h: Y4 ?( w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" H8 \( }. J. W  m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' V  z2 f2 H' S* H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! w% m9 Z5 c& J. v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
6 ]. P+ x2 Q5 d  E' ^- y9 ]7 b' l1 y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) b- g& z* y% Y9 T) k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) Y) [" f2 b, w# v0 q
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9 x7 c, F7 `3 i" j
  苏瑞一怔。6 I8 }) X8 ]6 @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, x7 n% }; {' n* j4 R8 T7 @7 S
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. X+ \& G5 ?$ _1 X% q+ O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% |9 \! P: R# ~" S: I; I
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
5 i7 i) W4 X& Q0 I; r  ……7 s* J, ?+ n" Q!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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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
0 d7 f% V& Y1 k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- {  o+ @* ~# Z) M. f- @2 ^
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- P+ Q1 p' J7 u! h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8 s- m( X6 t3 _0 h; k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' \+ @6 p$ c7 R, n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  y: h4 U8 {( ~+ \( l
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
' I* o; M1 R% Q" a4 |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5 i5 w  r( c, i; l5 P& s9 C' b
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' j; s: Y6 w! k- [9 x
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! Y$ D3 m  o+ G$ _8 X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
9 N3 t  A& S- d* Z' m' F+ Z& z+ c) l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$ l6 ~9 k; K1 s( s: g2 ^
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( W, |" h8 G% J' O8 }* e. V. j
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  y" |* d0 l9 t
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, @8 b# m! l, \/ a" b6 |$ M, w; a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- q. }& c  B: y1 R5 o4 H; F' q( N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3 n# u) P/ x4 j1 P7 G, w2 M% T
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& y1 T4 R  P8 X! b4 _0 B( L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: S8 j2 R% i! ~) M2 A8 z( c
  ……
* Z6 a; N' k7 g5 M& K2 [+ n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3 K3 N, I& ]( d" J$ B6 D' V5 v8 A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3 g$ U9 o( {' E4 w  m5 o  n0 m) R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
3 K& k* {, m. [3 b, ^, m2 R1 F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7 Q: @8 ^5 o  G: X( g
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- l! W. s5 x% s! W2 ^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
7 u3 W! E% {) |# T5 |$ i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; k9 F5 S$ |" B5 Y/ l/ p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* ?# Z0 r6 _$ |% E! R# ?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
" t/ Y4 B; o9 J5 u! L% e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
$ L* O% b  X' t* h6 _. V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" f: m0 D" B& _5 c" o8 G9 M$ p
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! `% P3 Z, F8 @  C; p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) O$ D$ r9 J) a* O' [
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0 z+ |$ J4 a6 P
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
: S0 J" _1 _/ h7 z. V' [, r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
9 i  W. D) G) R, m1 {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/ @( T% Y! h, X# H7 F6 C. ]; v1 D5 ~1 j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4 F5 V# }, b( A  ?( ^8 [" e: a, o
  ……
% i% K0 e  b- U5 N) I6 ~7 l) @( p- U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1 i5 [/ v) f& a
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) T# y: o& [& x: B
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
9 H0 v6 z# A' p3 B1 f& Z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$ r- R  q/ `! @! X- n
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( @" n$ g2 i$ h# m$ t' l8 Z0 _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  b3 S4 b1 }* r& z- Z1 v9 n  “你好。”
! k$ z" n! L/ i5 u. Y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- c9 I+ \* ^: L& w' X) V
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
' R; w/ p# f: n& W  o" S' f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
4 d6 x; \1 E; E; y7 r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
. p/ j0 D- }$ k- t- W& a. k: Q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/ U3 o% Y% N: u
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* Q; \* V& W3 j8 U) w4 ?, v: S3 n
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3 b* E0 w) J1 I: ~" C$ U5 _" a+ G! Q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
$ |: q8 L6 R6 c9 g0 t  z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" I# g4 c# i7 j! s' h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
( O7 u) @7 R% ^& N" z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+ S8 w! M' C: c# v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# k  i( I( L$ |, X3 t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# b3 F% a1 B0 I
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* G$ Q! W% G5 x1 G; c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; Y, w, Q( ~$ t* z: G: W, E+ Z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' U, v4 H, d: V
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# t$ S6 ]+ D6 x' J% Z( R6 E* ~
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/ O5 c# j* q  i. L- g6 c
  ……
, v- o. X  Q3 f* @8 Q/ I1 f5 }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2 j% \- c, M4 ~
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' Q) R  c' e  {! A- P) R( ^
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, O4 i( a. o1 L/ P, p" |
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0 h% o4 Y* O& v  Y* g! v9 G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
; I" ~6 |( g9 A$ B, ]% k( n. R; \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
6 G. B9 ?2 d3 D+ s8 W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- T8 h) d# O" D# i8 R! ?. {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( f: A( U% r* S) r
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8 [) G/ }( Z9 o# k1 r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7 D4 E' N$ q3 U$ ~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
' _$ O8 @% U8 Q) e" O8 n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
$ _+ w0 R. @0 u/ F1 e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
2 h: E' o% ^  k- K7 u1 R+ J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" D6 |; M3 e/ _) z& L  \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. @+ M3 x! |1 @5 t' i/ s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  o$ R1 |9 ?/ g8 a9 i: J8 P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1 U. L/ Q  U6 h# d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' K7 _6 s/ n3 y6 E9 G" b8 \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
/ S4 w' r# O9 c  可是事实呢?) _, J( Z/ H0 e& {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" y7 V0 e; [9 A; [9 h8 I" k
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
* j0 R( r" b9 ~& |% N4 P1 m/ W4 H% N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5 `( u- v7 p* F% m
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1 K3 @" c. |% n% F( x' N7 s2 ^
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) h) n4 H" B0 w& ?0 T: a! w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! C3 A0 b5 t3 W6 a- X3 }
  ……
* \; b* G+ ^7 ]+ W. }' q/ J# k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
! U, @* ?/ X/ R) u/ D* j2 ?- l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
5 o) x& {. `: @9 g2 x2 n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# c+ B# I+ r: R& x
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
! F/ N9 Y* R/ Q: M0 J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+ s! Y. X/ A" _5 k$ W
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
, C0 `7 ?) C* O# U1 H) S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, b9 H0 B) a/ a* i9 I8 ^+ Q5 X# i* g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
8 @8 b& b' |' ?$ {# b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% g7 Y: w9 Y# K
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
+ }4 L3 W2 e. n6 |  p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1 ?' _) N' V1 t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) \! I$ u  v% _' d5 w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
: H( m( i9 L; n& S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' J1 O, J1 v+ Y0 F3 `. D# k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# C: u! \1 c% z* f( j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! W3 L) d  k2 g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
0 b! f8 K! w/ i9 y4 j6 _. [8 \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8 d  b0 H$ f. t* B% Q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
, ?( ?" o5 w# Z. ]2 s/ N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* O+ |$ v% O2 d' M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( ?' I7 I* f# L( a' q2 k  完全免费?
- h+ N; `4 `% r4 V* Y# z  为什么?1 g! y. @) H) S5 \: [; v  r/ v
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
5 K7 f2 t. h& S% B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, z! H9 w/ d. _+ b' c. _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3 N% `! w9 F8 ^1 J8 P- ~
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! p' o( o9 }* D4 z7 M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( V) W0 t) B: v& C. z3 n
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; ~, F- r4 K+ \# Z- r: ^) [; V
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6 R% h" @# x/ k; H
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+ ]+ o/ Z3 T* {6 M8 c. D* b
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
+ j$ T$ z# [& z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# E9 ~# w& T' S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/ N: Z' ^: g1 C7 q) m
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! D8 ~# n" {" \2 h1 _- b4 K0 @$ p+ X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! L5 W% l7 M1 m) \5 n: l! p
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! X* u6 Q8 L8 E/ Y) A
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; J# l4 ]# T0 N1 Y% o2 L( _
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
# J# ^$ @& q; {$ u- \! B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: q* l( {8 @7 ?3 K0 I
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$ |) u$ y- s. f: n' _2 K+ {6 I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
+ @" j' L' o! l1 C; g. d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" j$ z/ L3 K& l4 q" p* V% g$ I  b
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; }% U) o2 R; Z3 a
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
! [4 v; ~% Q* ~( m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
; B! W. ]/ T- n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
0 ~/ F" k8 J' W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( K# K+ ?5 N- |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
/ k  B( w. I4 X  @+ s5 \3 w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6 H, ]& q4 |: v( a- J) d* G* T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; C  j( S, k' `7 k7 U+ B  t( O  “为什么?”
- |, r& l, F; \% P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3 Z; n( T0 O( ?* b6 b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( @, B! Q' z) w. ~( m" E
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) `9 K) ^; {$ m( n1 E7 f
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
% ?' h9 \& \- ]1 ^0 [" m2 O5 P4 x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
( T9 J7 K, t" I4 _0 y  N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, |, e+ `! N6 K; C! h% M) g
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% q7 L9 J  Q7 j8 m7 G" \4 w) `+ U0 s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4 l' Y/ N% A8 e( c* j' j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: K/ E+ i7 [  x" N' R0 ^! ~8 K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1 f! g, S, X$ H& |5 |8 N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4 o( l8 @* P+ ?  k% p
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) z; E2 Y7 @; P
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0 N, ]: @$ }1 s# {* m1 ^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* t& s  S8 d; u$ `* ]/ a  \9 J
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
4 X1 b/ g) }5 P+ c8 M* e5 o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! O; a7 V$ K& k' `0 H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
- I8 @  e! K2 j# O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
5 ?& q1 u# X4 c" \. X8 C. [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* {8 ~7 l) X! E: B7 H  b: L: n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0 e" L& M  I0 [, U- ^% g
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
8 E( ~: R: ~9 F+ l% O7 O! i" O. \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# F4 f# d' [+ x% ?" X# m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8 i' T' ^* S+ V# H  e) d9 h9 Y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
4 D: R6 V3 l6 K7 Z5 k1 i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
' `+ V5 s2 W5 N4 `, O$ |" e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" a/ H* o( K- H& f, M6 A
  苏瑞站了起来。* |1 I, y" S; B( e$ Z6 s. t' `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. l3 T: d9 s: r& V6 C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
- B# \2 V' ^' I9 u& L8 Y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( Z+ b  M. x7 P* W1 T4 }. ?& c
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
: u6 L3 G4 |& N# E- i3 O! Q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% k' n1 L3 z( ?$ m  U. s
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) v( a) L0 N6 C0 \& i
  譬如……
. |$ [) `' d3 q- t4 O% b6 z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; N! }) E. o- f6 m$ G# v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$ ~2 A7 L  y, }& F# O# y+ Y; f3 @1 n
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* k  x+ R! k: r5 u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. `0 d4 u; Q( e0 m2 u2 w. f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
% P7 [, M9 |# {' |( H& ]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6 \- b/ |3 D3 u, J
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
) G; [* [" l1 Z+ ~- I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* q0 j% l) a" {$ s* V8 z
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- O" h! z. i" o5 n' B
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
% h: `- c, f2 z. y; Q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
  p: M5 U$ M2 K* E% \* [1 t  S8 G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1 H% q7 \! x: `! _
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
/ A0 X; e9 f2 R* G1 c  Q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6 g: O5 ]% ?3 T" b* E2 F: G" p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
9 C, |8 ^" I$ C: Y: `* n: X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, C1 n) b: w* j
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, q# @" N% j' P& v4 X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+ e) Z$ O, ~1 k% k4 Z
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3 L% e3 c% r+ P
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+ @5 n4 v5 X( Z$ g0 M( r6 w. b! g8 _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9 [  [" ?3 K  x; s1 }$ o6 p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0 d" E7 @" G: `. ]- u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
5 b3 E) f: T* k1 K9 I: l2 ]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& J/ q/ p5 s& G3 ^0 F, I  E( K
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4 Q+ _/ l! ~7 U* j8 }- v3 U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; P8 e+ w' C) @, W- ?( e
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" H; K) g, B4 k8 K
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- H( Q- Z- V* d+ Z( b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/ S( C* |- d. H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+ d0 v- s. q" ^' ^, |7 v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
: l+ n' D+ L0 w$ ^: y  q: l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6 J6 v/ P) N+ u- ^, b9 I( B3 I5 ?
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+ T8 F3 e; x+ g, s+ [1 E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" a3 |1 V' C: g0 y5 W6 q6 S
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9 Q. d" {) Y- F  N# q* v
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
% U+ I$ [, B  i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, n5 J7 F( G$ D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
. S& @) T' ?! @0 J. n, Y7 d+ [6 k  苏瑞微笑。$ T2 N5 |4 ]# o, m7 }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& ~" g: L8 }. b8 U5 _
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9 ]! `2 I. h1 q+ c1 ]& B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6 A& S  v) d' h' R4 q% t8 i
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5 D* z" E  ~4 q- ?( A0 Q" r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
9 }7 I3 ]/ o# `8 h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2 P1 y# n1 F$ X3 t! F* N  `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
0 P3 ^( P6 L8 _' }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# M: S8 @) ?# }3 c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, l% V6 r  v- D" C# m( C6 B' L& D& G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  e3 e) q5 {6 E/ u% T
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3 {1 V5 Q- Q) }6 L; v  |% a
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
& F/ u, C& r& C" ~% E/ z$ m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$ P2 ~. n% |' D& |( E' @4 v8 q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
  o) e# d1 Q' I: T2 ~# z/ v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3 g# e* i) h$ V( k, V1 F) T7 V- f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1 }# s- K7 W1 C& W9 K1 @+ I5 \3 L# X
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
3 u6 ]( Z! S# M7 R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
5 ^7 A5 x# ^- J3 P2 m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, V! q' i: }  S6 i& q
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0 H( i* v' R- C% M: ^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8 E. X6 G+ s! A$ P7 Y% x
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/ }+ d# a$ D3 ]/ {, z
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! |* j8 l! ^4 X, V
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3 z  n: w2 o) c) ^" Y' w0 U
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! _" x. g( |" s( l7 f6 i. ^
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0 U! c9 Q# {& V9 J! w: a
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% V$ N+ l% M. v, v. p0 L( O
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$ S1 m3 J. X5 B/ l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4 {: n/ G3 ]' s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1 t. g' u1 t# i  J; j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8 P0 K) Q1 x# [. H: i% E: k
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5 K- f; a+ n9 \. i+ I
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6 j: |% G* h8 n$ n  E% R
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2 p5 E1 Z6 w& U( r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4 E2 ]5 h2 i4 {5 }* n5 i# P- Q
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+ R5 p  r9 C) C- f" u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2 \! [" M) E. z" S# H6 I  T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
0 [5 J2 n1 l; ]2 i4 C8 L! f6 m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' n1 u  r* Z6 I% Y8 @' W2 ^
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( Q: z% A" U1 V* b6 P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* T* n) S7 j/ j! f& O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
9 H/ x2 o( v; z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( d) \% H& S3 |, U) c6 Q5 t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
! ]5 C' V* j" W4 g8 `; G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
. K  I5 U% C: `7 a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: x7 \  I  A" L1 K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3 A0 C7 O0 r) s4 i. j
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& j" b/ o. D5 A* W. O
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! N  e& o. b  s1 \. a
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
2 r6 \: S3 R) v: ?9 m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
# J5 e6 R9 R" L, ]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: V4 I4 [4 D- n9 N' m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
( F. k5 ~8 [4 r& h2 \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# q- f3 U7 `  \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3 M) `" L; p: Z* k" A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1 O2 B0 z1 k% c  |
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
* m+ E: D- d% `% J) U1 A. t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
# v' u: p/ S2 a; P. l# O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
, Q8 i" \3 D. z# d6 O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( t- u8 Q  \2 A5 m) i
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
1 _* N9 d$ F: j" G4 `! Y) N& S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5 F0 E2 l+ a8 ~
  她沉默。
* O8 j0 s: v9 [" o% Q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
& x$ s4 B& B6 n4 b( d  ^  N& ~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9 v, t. g' O+ u/ a- ?+ v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
" O5 u* Z5 r& S0 _2 Z5 f/ _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' [4 ^8 t- Z  H; r2 t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( h* m# w/ D) g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3 G$ B7 T. ]7 v" f  W( r  }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( M% u# K" |+ |3 A  凯悦酒店。( G2 x) m8 x! r8 O* O2 {1 u$ h
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2 b" r8 }$ h0 P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
9 K1 L6 N9 g% n! ]2 v& Q% i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3 z0 x) k  ^( T! C7 h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
' q+ g) F; c  _* e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2 t9 {2 ?, |* C
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
# t' M( J; t: R) O8 ^8 t0 q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, r' i7 `4 b; @) k
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7 E6 U9 _- R5 @: e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
0 u5 z% j, l+ ]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
3 W; E4 }( H# B* \( d2 c! x: y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2 N2 d5 F: t) C2 P- Y
  安雅有点失神。
) w8 l5 ^6 {5 }+ E' x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( u8 R7 [  X) k5 p6 h
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4 |; `  k" S/ A1 ~* _- n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9 [" u/ ]; n+ ~! L2 M+ F4 ]/ b
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7 p2 L  t1 W' s: r. ?2 B
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2 w0 g# d5 Y, E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5 {+ |. s8 a6 N1 H# e/ Q; c
  那还有谁呢?
# J. M7 s: V8 M* h) N* n0 o2 ^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& m, o8 \+ |9 u# K$ s& p# b3 v4 [+ E: ^
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
1 n0 w% ]" @( p. f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5 C' \1 U+ C" T8 t) Z) u, ~  (四十五)罗网(1)) R0 H9 }! s2 M. t
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
  p3 `* `! b0 ^0 n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
" L+ m3 W. l7 B, U0 G  苏瑞。' m; \# v  b1 t
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
7 z' N# m5 n8 J5 d: N3 q1 @: Y% k' |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+ X# D! U; y. a  h/ w0 I  s
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. u" e' s5 U# ^4 ~
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) F" f6 i+ @) K) I* j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- |% w8 _; A5 M% ?
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, w  X9 p; s  s  M
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) c# h( f1 M* f+ n2 y! h
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
9 W* _$ Y0 }6 n/ x+ q0 z9 V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) L# M  S0 U- l. s( h# Z3 i2 C; J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
2 f; Z- K* t" U7 h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5 N& N% p, I& S/ T  |/ ~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0 U. H, T* M. \, @3 L0 o
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! L+ j6 [( f0 ~" c- P
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" \7 c' d/ n" h9 |$ g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3 @0 z0 m& b+ t4 {$ u3 I& j* `) P  L2 Z
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" S( Y" m! R' C' J% c; x0 _# l& Q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
; U0 r: m9 L, ^- W  T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
  q* T: \3 \0 v* y  I2 p  (四十六)罗网(2)
) T" a" d3 O) P6 q2 Z9 [0 e, n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7 v: X$ b" o8 x5 W' T, w1 [1 ^
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
( h' q$ U5 A- K, e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6 k2 K  D% R6 d" s0 q  苏瑞不做声。4 B" `) U5 y* I# |, P
  他说的是实话。
" ?& V$ P, c9 Y4 {* f' b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
6 N5 g7 d! Q- ]" k. k" j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1 K5 g2 j- T2 ?1 U+ D6 }" E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4 b8 x4 w  y' L7 _- C2 {8 a
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: Z+ ]/ R6 }2 S- X9 y) f2 H1 O' _$ y
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. L: R3 B/ o4 n4 J! A
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. t. J1 D# Y4 @& i- l( B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! H' h, R! b( ?: C$ F
  “嗯,朋友?”8 m4 n0 k3 a4 O, s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4 r  r1 H; B9 x7 ]
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
* M" J, F! H% W; Z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
6 ?; q2 v, i5 c( }: F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( l0 e8 n) D! l. O( C
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  K. Z7 Y8 }1 z. s2 u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! P% x1 d0 g% n3 |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
# w$ {9 i2 C# n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. J% X, k5 e, W2 T9 F2 b: c6 B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6 o4 u, k, D7 M8 D5 R. R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
! ?/ l3 O! `. B' H. J4 \3 z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. z' l1 b. b, k7 B$ v: S
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
* {+ R; K7 J3 V& Y& e: w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. a8 ?0 P$ K9 e1 p- y
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& y: a, ~. ]6 O+ h, O: }2 p
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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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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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) J8 W# [; D8 p% `+ I# P+ B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* }2 {  a1 g6 D- Y& }7 E& @' P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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